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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,复旦投毒案凶手林森浩被执行死刑,父亲隔着玻璃追问:“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?”他只回了一句话,便彻底击碎了父亲最后的侥幸

2015年,复旦投毒案凶手林森浩被执行死刑,父亲隔着玻璃追问:“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?”他只回了一句话,便彻底击碎了父亲最后的侥幸

2015年12月11日,上海,气温逼近零度。 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地下会见室里,没有暖气,水泥地面泛着潮气。房间正中间隔着一面防弹玻璃,玻璃上嵌着钢丝网,两边各摆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子。墙角有红外监控,亮着暗红色的光。法警站在门边,面无表情。 铁门推开的声音很重,脚镣拖在水泥地上,刮出一串刺耳的响。 林森浩走进来了。他穿着深蓝色号服,人瘦了一圈,头发剃得很短,那副黑框眼镜摘掉了,露出一双凹进去的眼睛,眼白灰白,像很久没晒过太阳。他坐下,双手叠在膝头,手铐的金属碰了一下铁椅扶手,发出轻轻的一声。 玻璃另一边,父亲林尊耀扑了上来。 这个从广东汕头潮阳坐了一整夜绿皮车赶来的老人,脸贴在玻璃上,压得五官都变了形,两只手死死抵住玻璃,指节顶得发白。他抓起通话听筒,声音是嘶的,问了一句:森浩,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签没签申诉状?你是不是被冤枉的?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,眼泪和唾沫一起喷在玻璃上,凝成一层白雾。 他不肯接受。离执行还有几十分钟,他还想听到儿子喊一声冤。 玻璃这边的林森浩,平静得让人发慌。 他把听筒拿起来,看了一眼父亲那张变形的脸,肩膀微微塌了一下,声音干涩,没有起伏:爸,你别喊了。按规定要讲普通话。 林尊耀拍着玻璃,拍得整面墙都在震,法警上来制止,把他按回椅子上。他坐下去之后就开始哭,哭得整个人缩成一团,嘴里反复念叨:你这一走,家里以后怎么过啊。 会见室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。 林森浩沉默了半分钟。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指甲看。那双手白净、修长,指节分明。这双手曾经在显微镜下分离过大鼠的肝微血管,写过好几篇全英文的学术论文,也在超声科给几百个病人做过检查。最后,也是这双手,把一瓶剧毒液体倒进了室友的水桶里。 半分钟之后,他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说了八个字。 爸,说什么都没用了。 没有辩解,没有哭,没有喊冤。他把父亲最后的侥幸,用一句话摁灭了。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:照顾好你的身体,今后不要再自寻烦恼了。 十分钟的会见时间到了,通话线路切断。林森浩站起来,没有再看父亲一眼,转身走进通道。脚镣声越来越远。当天中午,死刑执行完毕。 一个复旦医学院的高材生,怎么走到了这一步。另一个同样从寒门拼出来的年轻人,又是怎么在毫无防备的早晨,喝下了那杯水。这两条线,得从他们住进同一间宿舍的那一天开始捋。 1 421室在复旦大学枫林校区西区20号楼,不到二十平米,住三个人。 门后有一台白色立式饮水机,桶装水喝完了,轮流去宿管处抬。这是宿舍里的默契,不用谁专门规定。 黄洋住在靠窗的下铺。他1985年出生,四川自贡荣县人。父亲黄国强是下岗工人,母亲长期有病,后来确诊肝胆疾病,治疗费是个无底洞。黄洋是独子,从本科考进复旦医学院之后,几乎没跟家里要过生活费。他发传单、做家教、在饭馆端盘子,周末同学出去玩,他在兼职和图书馆之间跑。母亲住院手术那段时间,他白天上课,晚上在病房走廊的灯下看书,把奖学金和打工攒的钱一笔一笔寄回自贡。 他性格外向,爱说话,爱开玩笑,喜欢张罗聚会。在导师和同学眼里,这是个热心肠、精力旺盛、前途无量的年轻人。2013年春天,他考上了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的博士研究生。 林森浩比他大几个月,广东潮汕人。 家里兄弟姐妹多,父母打零工、做小生意,日子过得紧。林森浩是家族里书念得最好的那个,从小到大的奖状贴满了堂屋的墙。中山大学本科毕业之后,保送到复旦上海医学院,读影像医学与核医学。他拿过国家奖学金,当过学生会干部,以第一作者发过好几篇SCI论文。研究生三年级的时候,他已经跟广州一家顶级三甲医院签了三方协议,毕业证一到手,就能穿上白大褂,彻底把穷日子甩在身后。 履历上两个人很像,都是从底层拼出来的寒门学子,都指着读书改变命运。性格上,两个人隔着一整条河。黄洋话多,爱热闹,宿舍里经常有朋友来聊天。林森浩话少,不抽烟不喝酒,很少参加社交,生活基本就是实验室和电脑前面那张椅子。他戴着降噪耳机敲键盘,跟人来往的时候戒备心很重,别人一句无心的话,他能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很久。 刚住到一起的时候,矛盾都是些鸡毛蒜皮。黄洋拿到奖学金,大家起哄让他请客,林森浩说钱要寄回家,黄洋随口说了一句小气。宿舍打扫卫生,谁多拖了一次地,谁少抬了一次水,谁半夜洗漱关门声音大了,这些事在紧张的科研压力下本来不算什么,但林森浩都记着。 案发前半年,两个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。因为饮水机买水票的事,林森浩退出了公共饮用水的轮流分摊,自己买自己的水。不久之后,两个人在社交网络上互相拉黑,删了好友。二十平米的房间里,两个人几乎不再直接说话。饮水机在门后嗡嗡地响,成了屋里唯一持续的声音。 黄洋觉得这只是性格不合,宿舍里常见的事。他不知道,在室友沉默的外表下面,有些东西正在发酵。 2 2013年3月末,毕业答辩的日子近了。黄洋忙完了考博的手续,在临床轮转,情绪很高。林森浩的毕业论文也过了盲审,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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